卷三·宫室

程登吉 著

原文:

      洪荒之世,野处穴居;有巢以后,上栋下宇。
      竹苞松茂,谓制度之得宜;鸟革翚飞,调创造之尽善。
      朝廷曰紫宸,禁门曰青琐。
      宰相职掌丝纶,内居黄阁;百官具陈章疏,敷奏丹墀。
      木天署,学土所居;紫薇省,中书所莅。
      金马玉堂,翰林院宇;柏台乌府,御史衙门。
      布政司称为藩府,按察司系是臬司。
      潘岳种挑于满县,人称花县;于贱鸣琴以治邑,故曰琴堂。
      谭府是仕宦之家,衡门乃隐逸之宅。
      贺人有喜,曰门阑蔼瑞;谢人过访,曰蓬荜生辉。
      美奂美轮,《礼》称屋宇之高华;肯构肯堂,《书》言父子之同志。
      土木方兴曰经始,创造已毕曰落成。
      楼高可以摘星,屋小仅堪容膝。寇莱公庭除之外,只可栽花;李文靖厅事之前,仅容旋马。
      恭贺屋成曰燕贺,自谦屋小曰蜗庐。民家名曰闾阎,贵族称为阀阅。
      朱门乃富豪之第,白屋是布衣之家。
      客舍曰逆旅,馆驿曰邮亭。
      书室曰芸窗,朝廷曰魏阙。
      成均辟雍,皆国学之号;黉宫胶序,乃乡学之称。
      笑人善忘,曰徙宅忘妻;讥人不谨,曰开门揖盗。
      何楼所市,皆滥恶之物;垄断独登,讥专利之人。
      荜门圭窦,系贫土之居;瓮牖绳枢,皆窭人之室。
      宋寇准真是北门锁钥,檀道济不愧万里长城。

译文:

      上古时代,人们白天在荒野活动,夜晚则居住在山洞中;自从有巢氏发明搭建房屋并教会大家之后,世人才建起有梁柱的屋宇来。
      “竹苞松茂”,是说这样的建筑合于体制,预示会兴旺发达;“鸟革翚飞”,形容房屋建造得高大华丽。
      朝廷称作“紫宸”,宫门叫作“青琐”。
      宰相掌管帝王诏书,其官署又名“黄阁”;百官递送奏章,在“丹墀”下奏陈章疏。
      “木天署”是翰林学士办公的场所,“紫嶶省”是内阁中书办公的场所。
      “金马”“玉堂”,都是翰林院的美称;“柏台”“乌府”,都是御史台的别名。
      布政司又称“藩府”,是作为屏藩的意思;按察司也叫作“臬司”。
      潘岳任河阳县令时,鼓励百姓种桃树,因此河阳县有“花县”之称;宓子贱终日鸣琴就能治理好单父之地,故而其衙门有“琴堂”之名。
      “潭府”是指做官而有财势的人家,“衡门”是指隐士的居所。
      祝贺别人家中有喜事,说门兰蔼瑞如同有一股喜气远临,连门兰上也集了许多祥瑞。有高贵的宾客来访,觉得草屋柴门也增添了无数的光辉。
      “美奂美轮”,是《礼记》中形容房屋的华美高大;“肯构肯堂”,是《尚书》中说父子的志趣相同。
      开始测量建造房屋叫作“经始”,建筑工程完毕谓之“落成”。
      楼高千丈,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到星星;屋子狭小,仅能容下一人的双膝。寇准家的庭院小,只可以种几株花卉。李宰相的厅前也很窄,仅能调转马头。
      恭贺别人蓋成新屋说燕贺;自谦屋子简陋狭小说蝸居。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叫作“闾阎”,达官贵人的府第称作“阀阅”。
      “朱门”是富贵人家的豪宅,“白屋”是平民百姓的住宅。
      供旅客投宿的地方叫“逆旅”,驿站上设置的旅舍叫“邮亭”。
      学子诵读诗书的书房称为“芸窗”,朝廷宣布政令的处所叫作“魏阙”。
      成均、辟雍都是西周国学的名号,黉宫、庠序皆为西周乡学的称谓。规模宏壮莫过于四香阁的辉煌,文章华美真是造五凤楼的手段。
      嘲笑别人健忘,就说如同搬家时丢掉了妻子;讥讽他不谨慎,如同打开门请强盗进来一样。
      何楼所卖的东西,都是伪劣虚假之物,垄断是讥诮那些蝇营狗苟、专门求利的小人。
      “筚门”“圭窦”,是贫寒之士居住的地方;“瓮牖”“绳枢”,是穷困潦倒之人所居住的地方。
      一定要学习宋代寇准抗击契丹进犯,才算得是北门锁钥。南朝檀道济文武全才,不愧是万里长城,南朝除了他,还有谁能抵抗北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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